今天要提起的這個天籟,還是得話說從頭。

幼時,父母很嚴格地要求我們兄妹四個,無論大人對孩子們說些什麼,或叫孩子們做些什麼,我們只能有一種回答,就是:「好。」我父母所要求的這個「好」的回應,到了我們大些,就演變成很戲謔、誇張的「好、是、遵命」或是「遵~~旨~~」。

雖然到目前為止,我並沒有感覺到這個「好」的回應有什麼嚴重的後遺症或者是製造了某種程度的親子鴻溝,但我總還是覺得,自己的成長過程多多少少因為父母的這個要求而有了許多的壓抑,很多時候,我回答的那個「好」實在是心不甘情不願的。因此,小奕出生後,我從來沒有要求他要對我所說的話唯命是從,我也給了他很多機會說出他自己的想法。所以,小奕常常說的不是「好」,而是「可是……」「不過……」。

現在話要說回來了。

前兩三個星期,我們一家三口都過得很不好,因為,不管我們要求小奕做什麼,或是糾正他什麼壞習慣,小子不但都不答應,還有說不完的滿口道理,一大堆的「可是……」「不過……」一直由他嘴中冒出來,把我和他把拔氣得火冒三丈。

我和 Mark 軟硬兼施,心情好的時候對小奕動之以情、曉以大義,讓他鬧煩了時,則請出棍子幫忙,我們家就這樣過了非常混亂的兩三個星期。在這段感覺上十分漫長的日子裡,我幾次讓小子氣得七竅生煙,並開始懷疑自己的教養方式有問題;同時,也極度懷念幼時由自己口中說出的那些誇張的「好、是、遵命」;我更時時掙扎著,要不要告訴小奕,他應該對父母親唯命是從,就像我小時候一樣。

我們就在這樣的矛盾、掙扎與衝突下,過了好些日子。好不容易,在為期不到一個月的叛逆之後,小奕突然開始當小天使了。有一天,當我對小奕說:「小奕,快洗手來準備吃飯。」時,他說:「好,我馬上來喔!」我感動的快要掉下眼淚來了。這時我才恍然大悟,原來,小時候,我們兄妹幾個對父母回答的那幾聲誇張的「好、是、遵命」,聽在媽媽的耳中,必定也是宛若天籟啊!

這天籟,縱使令我很享受,很感動,但我可也還不想天天享用呢!畢竟,我終究還是希望小奕是個勇於表達自己意見的孩子呢!